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器修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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器修院

“你不是要偷偷跟著去看劍聖嗎?順便去看看劍首唄。”付饒說著伸了個懶腰,暮色四合,不遠處的連星瀑漸漸融入夜色中,看不太清了。

言渺輕嘆一口氣,“哪有那麽簡單啊,劍聖和劍首,據說都不常待在學院裏。一個經常閉關,一個經常下山,我看見哪個都夠嗆。”

目光移到江拭川身上,言渺忽然又笑了,“不過,想必江兄肯定能第一時間掌握他們的動向。”

“南宮小姐出身南宮家,要搞到這二人的情報,恐怕易如反掌吧。”阿文冷不丁地問道。

言渺正了正神色,“你說的不錯,但是也只有畫像罷了,感覺完全無法展現真人的風采。”她眨眨眼睛,“有江兄在,我又何必舍近求遠呢。”

說完她指尖輕點,桌上的燭火亮起,她站起身,聲音有些恍惚,“哎呀,都這個點了,咱們快去膳堂吧。”

其他人跟著起身,無咎殿燈火通明,學宮各處也燃起長明燈,這些燈上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法術,明明是草深樹茂的山上,但是幾乎沒有蚊蟲侵擾。

之前付饒還擔心地思索了半天驅蚊的藥草,卻逐漸發現雖然可以聽到不遠處的蟲鳴,但是它們似乎並不能進入學宮。

一夜無話。

次日,眾人在雙月橋分道揚鑣,各自前往所在的學院。

付饒提前去器修院看過,學院的位置幾乎靠近後山了,略有些偏僻,但是很適合器修院做些新的試驗。

在器修院的門口,一個圓臉的小弟弟正襟危坐,似乎拿筆正在紙上寫著什麽。

付饒經過他時打量了幾眼,正要往裏面走,忽然被喊住了。

“等一下,你是來報道的師弟吧?”

圓臉的小弟弟望著他,聲音清脆稚嫩,臉上還帶著嬰兒肥。

他見付饒看著他沒動,只好自己從椅子上跳了下來,走到付饒面前,遞給他一塊寫著“黃”字的玉牌。

“從澤英堂出來要換身份玉牌,你收好了。”

他只到付饒胸口,所以手舉得高高的。

付饒趕緊接過來,“謝謝師……”

他低頭看了一眼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小弟弟,他身上的玉牌上面竟然寫著“玄”字。

付饒硬著頭皮道,“謝謝師……兄。”

施沅的眼睛瞬間睜大了,臉上紅撲撲的,他有些興奮地點點頭,“嗯……你有什麽不會的就問我,我肯定都告訴你。我,我叫施沅,你叫什麽名字?”

感受到施沅有些熱切的目光,付饒微微蹲下身,微笑道,“我叫付饒,施……兄,幸會幸會。”

施沅低下頭,耳朵像燒著了,“幸會!你來這裏登記一下名字,就能進去了。啊對,或者你告訴我怎麽寫,我幫你寫也可以!”

他同手同腳地走到凳子旁邊,打開面前的名冊,又仰頭問,“你的名字是哪兩個字?”

“付錢的付,富饒的饒。”

“嗯……好,我知道了。”施沅立刻低下頭奮筆疾書。

付饒探頭看了看,發現施沅的一手字寫得極漂亮。

“你的字寫這麽好啊,那句話叫什麽來著,筆走龍蛇,行雲流水,應該就是你這樣的吧。”

施沅不好意思地擺擺手,“沒有沒有,只是練過幾年。”然後又鼓起勇氣說,“你,要是有興趣,我也可以帶你一起練。”

付饒正要答應,忽然從門裏走出幾個人,為首的男子道,“施沅,找了你半天,你不在爐房看著火,跑到這裏幹什麽?”

“杜師兄,我,朱興說他想去出恭,讓我來頂替他一會兒。”施沅低著頭,小聲答道。

那位杜師兄眼神掃過付饒,過了一會兒才擺擺手道,“行了,朱興這個小子,讓他接待一下新弟子都能亂跑,真是該罰。師弟你……念在你情有可原,就先回去看著爐子吧。”

施沅拿起自己之前一直寫的東西,低著頭跑了進去。

而後杜師兄又笑著對付饒道,“這位師弟久等了,你是來報道的吧。在下器修院杜繼,師弟尊姓大名?”

“我叫付饒。”

杜繼聽到他的回答,眸光一閃,笑著道,“原來是付師弟,久仰付師弟的大名,今日一見……”

他頓了頓,眼神又從頭到腳掃過付饒一遍,才接著道,“果然一表人才。”

付饒皺了皺眉頭,回道,“師兄說笑了,我剛入學,哪有什麽名氣。”

“哦~你就是付饒啊!”杜繼身後跟的一個胖子忽然開口,“納虛那老……納虛長老一直說你有什麽奇思妙想,是個可塑之才,我看,也不怎麽樣嘛。”

身後其他人也哄然笑了起來,杜繼手中紙扇輕搖,開口道,“陳燁,別這麽說,付兄定是有什麽我們沒發現的過人之處。”

“哈哈,我看他也就臉長不錯,別的嘛,可別是個花架子。”陳燁又毫不客氣地評頭論足起來,“要我說,杜師兄您才是我們器修院最優秀的才子。”

付饒聽著聽著,品出些味道來,看來這幾個人是來找事兒的。

他忽然捂著肚子,抓著杜繼的袖子,臉色難看道,“杜師兄,杜大才子,您知道茅房在哪嗎?這人有三急,我實在有些忍不住了。”

“你!”杜繼作勢甩開他,退後一步,紙扇一擋,“進了院子往右!”

付饒一溜煙跑走了,拐過偏門才翻了個白眼。

他甚至開始反思,自己是不是也該跟著江拭川每天練練武,不然每次遇到修為高的刁難,只能躲著走了。

順著路往前走,能看到三三兩兩的弟子朝著一間屋舍走去。付饒也好奇的跟在後面,最後發現他們進了一座名為“玄機堂”的建築。

付饒見進去的弟子腰間配的都是玄級以上的牌子,自覺並非自己該去的地方,只是略微駐足看了看,又換了個方向。

再往裏面走愈發偏僻了,幾乎看不到弟子的身影,方才的“玄機堂”似乎是這附近最為氣派的建築了。

付饒正打算往回走,卻見有一枝澄黃的杏子從不遠處的小院墻邊伸出。他情不自禁地走近了幾步,院子的木門虛掩,青石門頭上刻有“乾坤”二字。

他正對著牌匾兩側獨特的花紋出神,忽然聽到背後有人喊他。

付饒轉身,看到施沅小跑著靠近,離他三步遠的時候停下道,“付師弟,納虛長老召集新弟子去百煉堂,你快隨我過去吧!”

“多謝,這就過去吧。”付饒跟著施沅往回走,走之前又望了那院子一眼。

百煉堂裏新弟子基本都到齊了,付饒進來時還笑著跟納虛長老打了個招呼。

納虛長老輕咳一聲,開始講一些器修院的規矩,聲如洪鐘。

付饒沒一會兒就走神了,又想到那黃澄澄的杏子,想到有點口舌生津。

這是他在無咎山上見到的第一棵果樹,付饒一眼就能看出來,果樹的主人將其養的很好。那橙黃的一片,萬千綠叢灰瓦間的一團亮色,真是與器修院格格不入。

剛才他就問過施沅關於那處小院,得到的答案是主人正在閉關,未得許可不能擅入。

等到主人閉關出來,那杏子都爛熟落地了吧,多少有些暴殄天物了——付饒不無可惜地想。

第一日是沒什麽正式的課業,安排了前輩帶著新弟子四處參觀。唯一讓人不忿的是,領他們參觀的是那個假惺惺的笑面虎——杜繼。

付饒漫不經心地跟在最後,從百煉堂走到玄機堂,而後又看了丹房,以及最讓付饒震撼的千錘地。

剛靠近千錘地,“砰砰哐哐”的敲打聲頗有節奏地響起。空氣中彌漫著金屬銹蝕的味道,溫度也升高了幾分。

他看到眼前的一群師兄師姐挽起袖子,掄圓了胳膊打鐵,一個個滿頭大汗,蓬頭垢面。畫面太美麗,付饒震驚地張大了嘴巴。

杜繼站遠了些,“嘩”地展開隨身帶的素色折扇,好不愜意地扇了幾下,才拿腔拿調道,“這是千錘地,練習鍛鑄兵器之所,傳說我們器修院的第一任院長,就是在此處鍛造出了絕世神兵——覆水劍。”

“覆水劍!我爹說這把劍能控水引洪,為十大神兵之一,沒想到竟然是在這裏鍛造出來的!”一個新弟子十分激動地看著熊熊燃燒的鍛造爐。

杜繼得意一笑,“這位師弟還是挺有見識的,沒錯,此處就是神兵覆水誕生的地方。以後諸位在這裏學習,那可得心存敬畏才是。”

新弟子們紛紛點頭稱是,目光也從一開始的不以為意變得鄭重起來。

付饒百無聊賴地聽著,只覺得此處熱極了,額頭上直冒汗。

忽而杜繼又開口道,“除了神兵利器,我們器修院還有一座百寶閣,裏面存放著歷代大師的機巧奇物,件件皆是巧奪天工。”

“杜師兄,百寶閣的大名我們都聽過,據說最近百寶閣一層可以參觀,是真的嗎?”一個身著白衣的姑娘問道。

杜繼紙扇一收,輕笑一聲,“你消息倒是靈通。今日我就帶你們去開開眼界。”

說罷,他帶著幾個跟班,率先踏出院門,向西方走去。

付饒聽到百寶閣倒是來精神了,也饒有興致地跟在隊伍後面,想去見識見識。

穿過一道雕花的石拱門,一座三四層的琉璃寶塔映入眼簾。寶塔主體為朱紅色的沈香木,上面鋪了琉璃瓦,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
一層的大門敞開著,門口站著兩個守門的弟子,他們似乎早已知曉新弟子會來這裏參觀,因而並沒有對一群人的到來表示驚訝。

眾人魚貫而入,裏面陳列著木質的機關鳥,木牛流馬,連弩。再往裏則是一些仿制的刀劍槍戟,掛在兩側的墻壁上。

“哇——”前頭的人忽然傳來一陣驚嘆,付饒好奇地望去,只見一個檀木架子上浮空懸著一塊七彩的美玉,隱隱有光華流轉。

連杜繼也一臉著迷地盯著那塊石頭,片刻後才解釋道,“你們可知道劍聖?這就是劍聖從西陵帶回來的補天玉,傳說如果鑄器時加入,便能融合並且激發出兵器的神性,創造出神兵利器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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